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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占领华尔街”到“黑人的命也是命”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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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9 22:11:43 |显示全部楼层

马宁 · 2020-07-09 · 来源:科学的历史观





  2007年经济危机后,美国出现一轮严重的社会危机。当时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占领了一些被废弃的房屋,工人占领了一些被资本家遗弃的工厂。对此,奥巴马当时也表示过支持。但是很快随着经济形势的好转,私有财产神圣,一切又回到了“主人”手中。

  2007-2008年的经济危机使普通民众损失惨重,许多人丢掉了工作,失去了住所,深陷债务之中。美国在危机之中救助金融机构和大企业的做法,引起了广泛的不满。随后几年美国社会的抗议此起彼伏,终于在2011年上演了“占领华尔街运动”。

  行动于2011年9月17日开始,当日近一千名示威者进入纽约金融中心华尔街示威,警方更一度围起华尔街地标华尔街铜牛阻止示威者进入。10月1日,类似的集会运动出现在了华盛顿特区、旧金山、洛杉矶、芝加哥、波士顿、波特兰、阿布奎基、坦帕、夏洛特、西雅图、丹佛和缅因州波特兰。

  最早发起这个运动的杂志广告克星说【广告克星媒体基金会(Adbusters Media Foundation),是一个非盈利的、宣传反消费主义和环保主义的加拿大社会活动组织】,“在运动成气候之前,提出具体目标是没有意义的。所以,开始的目标就是占领本身——占领意味着直接民主,而直接民主有可能产生特定目标,也可能不。那些主流媒体不停地问什么是目标,他们错了。”

  用我们更熟悉的伯恩施坦的名言,就是:目的无足轻重,运动就是一切。占领华尔街运动自始至终弥漫着右翼社会民主党的气息。人们呈现出各种诉求,对富人特别是金融资本的敌视,对金钱政治的抗议,对劳动者尊严的捍卫,对美国海外战争的反对,要求美国政府将更多资源投到民生方面等等。但是运动基本上是和平的,甚至是浪漫的。

  “占领华尔街运动”的口号是“我们是99%”。99%的人民反对1%的贪婪与腐败。运动的发起者和参与者认为通过这种和平的抗争,“99%”也就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人民在占领过程中以直接民主的方式讨论问题和目标,认为这是一种民主实践。确实,这个漫无目的的运动吸引了各种人群,对美国状况不满的很多人都参与到了其中。但是,事实上,运动的主体是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2011年10月19日的一个网上调查显示,在1619名参与调查者中,一半是全职工作者;13%是失业者,同时另有13%的收入在75000美元以上。纽约城市大学的一项调查显示,三分之一的抗议者收入在10万美元之上,76%有学士学位,39%有研究生学历。事实上,多数抗议者不同程度地代表着来自上层阶级,受过良好教育的白人。所以,不难理解“占领华尔街运动”虽然有着响亮的口号,使用了“占领”这样有煽动性的词汇,有着大量的参与者,却始终温温吞吞,名不副实。运动中出现的“人民图书馆”突出地体现了运动的知识分子特色,这张著名的海报也体现了运动的浪漫气息。

  “占领华尔街运动”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两三年,最后不了了之。美国随后进入了一轮泡沫经济的繁荣之中,这个虚假的繁荣被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击得粉碎。社会和经济陷入停滞之中,大量的工作岗位消失了,大批的人群确诊和死亡。肆虐的疫情让美国的官僚体制彻底破产,如今除了睁眼瞎的亲美自由派,已经没人相信美国统治阶级的治理能力。在疫情面前,美国的阶级对立和种族对立又一次冷酷地表现出来。非洲裔美国人的新冠疫情发病率远高于平均水平,其死亡率也比白人更高。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市,黑人在全市居民的比例仅为29%,然而在该市新冠病毒死亡人数中所占比例却高达70%。在芝加哥市,被感染的黑人死亡率是其他族群的七倍。4月曾有报道,纽约是美国的疫情核心区,死亡人数约占全美总数的四分之一。该市感染率最高的5个区的人均年收入低于27000美元,略高于美国贫困线。而感染率最低的5个区的年人均收入超过118000美元。乔治·弗洛伊德之死引爆了美国社会的火药桶。“黑人的命也是命”这一起源于2013年(也就是在“占领华尔街运动”走向消亡之际)的运动迅速席卷了整个美国,甚至蔓延到了欧洲。

  BLM运动,相比不痛不痒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有了巨大的进步。从上边这张海报就能看出,这个运动诉诸的是力量,而不是小市民的优雅。运动不再用“99%”这种虚幻的梦呓来寻求所谓的正当性,也从不打算代表“99%”。从一开始,BLM运动就宣称自己是“一项独特的贡献,它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被警察和私警法外处决的黑人”,它还拥抱交叉性,“Black Lives Matter 肯定所有黑人酷儿和跨性别者、残疾人、黑人非法移民、有案底者、女性和位于性别光谱上任何位置的黑人们的生命”。也就是说,BLM运动代表的甚至不是全体黑人,而是全体被压迫、被迫害的黑人,也就是底层黑人。一句话:被压迫民族和被压迫阶级。这是多么熟悉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语境!

  正是这种鲜明的种族性和阶级性,使BLM运动体现出了比“占领华尔街运动”坚决得多的革命性;正是这种坚决的革命性,使运动不仅限于黑人,大量白人也加入了进来。坚决的暴力,坚决的历史清算,使人们突然发现,美国至今依然大量保留着在美国历史中臭名昭著的奴隶主和奴隶制度的痕迹。在美国,许多联邦将军、美国历史人物的铜像都被推到了;在欧洲,同样臭名昭著的利奥波德二世等人的铜像也被推倒了。几百年来,黑人被奴役、被歧视、被侮辱、被损害的心酸,都化作了愤怒。如果人类社会发展到了今天,仍然不能彻底清算奴隶制度,那简直是人类的耻辱。

  当美国示威者推倒和玷污众多铜像之际——连同美国开国者华盛顿等人的铜像在内,西雅图的列宁铜像依然矗立。美国人发现,列宁是没有宗教、种族、信仰、肤色等污点的存在。同时,在欧洲,德国马克思列宁党在盖尔森基兴树立起了一尊列宁雕像。人们常说马克思的幽灵时刻萦绕。事实上,列宁的幽灵也从未走远。

  清算资本主义罪恶的时刻到来了。固然,运动还没有发展成为自觉的革命,没有把消灭资本主义作为明确的目的 ,但进步都是一点一点获取的,人民的觉悟也不是一天能够实现的。清算奴隶制度的历史,反抗种族压迫,这已经是对资本主义的沉重打击。特别是,这次对资本主义罪恶的清算巧妙地利用了资本主义的“政治正确”,巧妙地利用了统治阶级的矛盾,从奴隶贸易和奴隶制度的血腥历史下手,从黑人受到的不平等、不公正对待下手,采用一种资本主义一时无法批驳的正当性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运动披着BLM的外衣,逐步恢复了左翼运动“用革命的暴力反抗反革命的暴力”的历史传统。

  这次BLM运动有着如此鲜明的阶级和激进左翼色彩,这一点早就被特朗普敏锐地捕捉到了。特朗普一直指控反法西斯运动(ANTIFA)操纵此次运动。美国许多媒体也都报道了ANTIFA在运动中组织群众、煽动暴力的行为。ANTIFA最早起源于20世纪30年代的德国,至今保持着当年反法西斯运动的敢打敢拼的作风,经常与极右翼运动和法西斯运动发生冲突。ANTIFA这样的组织参与到BLM运动之中,使BLM运动成为了广泛参与的革命行动。所以,尽管美国的民主党企图利用BLM运动推翻共和党当局,美国的政客们单腿下跪,特朗普用运动失控来打击民主党,但是,BLM运动至今也没有被美国统治阶级控制。运动的激进色彩,也使美国警察和军队的法西斯本质暴露无遗。对平民的袭击、枪击等事件层出不穷,包括许多记者在内受到伤害。美国的阶级斗争尖锐化了,国家机器再次站在了人民的对面。在阶级斗争的教育下,美国未来的群众运动必然会在这次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就如同BLM比占领华尔街有巨大进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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